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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於涂炭 >

活在青春里

  恍然间,我已不再青春,因为年轻会气盛,而我的锐气早已收敛,因为年少会轻狂,而我的狂妄再也达不到自大的程度,我早已低下头颅,丢盔弃甲,一路上,留下的都是血迹斑斑的脚印。消磨,对,就是这个词,如此精确,精确得像鞭子打在脸上,生生地发疼,消褪了激情,磨灭了棱角,消去了光阴,磨掉了自我,现实也许不算残酷,但绝对真实,不用多久,我就这样无可奈何地被生活卷入其中。
  
  一座孤独的城,一个孤单的人,寂寞在游走,心灵在颤抖,留不住自己的过去,找不到向往的星空,情灭缘生,来得似乎很容易,走得也似乎并不难,一个瞬间,两只手就能撕开以往的承诺,而两只脚就能迈向另一个方向。我知道,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百般坚持了,可是,我依旧在忙碌着,如果说真有一种叫做灵魂的东西,那姑且算是为了灵魂有所栖息吧。这25年来,我第一次感觉到人只能靠自己,没有人会拭去我的眼泪,他们认为那只是博取同情的武器;没有人愿意听我的呻吟,他们认为20多岁的年纪实在也没有太多的烦恼;没有人会默默关心我的饮食起居,他们一个个都自顾不暇,没有人愿意无缘辽宁正规癫痫病医院无故地爱我,他们都不是普度众生的神。现实不是童话,安徒生的故事早就不在这个世界,或许从来就没来过这个世界。人生原来就是这样,一场接着一场的后悔,然后自我安慰,在生命的道路上,我们一直小心前行却仍是伤痕累累。没有为什么,如果有,那就是因为成年人的生活里就没有“容易”两个字。
  
  周末,我难得睡了一上午,中午醒来,见到和煦的阳光,心里暖暖的。虽然时至午后,我还是把阿部真央的《morning》放到最大声,因为我仍觉得这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清晨,“土曜日の朝、雨のにおい”(星期日的早上,有雨水的味道),真央的声音有力而动听,唤来一种莫名的回忆在盘旋,我想起了那年在成都见到的太阳,还有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和我偶遇的女孩,她告诉我怎么坐最便宜的巴士,然后我们向着少城出发,一路寻找历史的影子。“�r�gが怖いのどこにも行かないで”(时间真是可怕,哪里都不要去),可是如今,即便我真想去,那般肆意的岁月都不会再回来了。真央的歌声几乎在痛嚎,“明日死んだら”(明天就要死了),也许渡过这个午后,接下来的又是永无止尽的死一般的看癫痫去哪家好消磨吧,于是,无法掩饰的哀伤被歌声漂白成了透明的形状,就像一个个的肥皂泡在阳光下五彩斑斓到极致,然后啪地一声失去所有的光鲜和生命,像极了无声的落红,突然就没有了血性和傲气,我想起一个在武汉的午后,我足足在东湖边待了一下午,只是为了找到一条红色的鱼,正如《看麦娘》里的上官瑞芳,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湖边,也许我就是上官瑞芳——一个受了刺激的精神病人,可是如今,即便我真想疯,那般肆意的岁月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  
  下午,去了书店,这是我休闲的归宿,只有在那里,我才能找回失去已久的梦想和难得再有的激动,翻看了一本新书,《可能发生的往事》,讲述了一个接产妇在一次接产失误后,被千夫所指的痛苦,编者说,一千个人义正词严地说你是个杀人犯,你做梦时,亦能梦到自己的双手鲜血淋淋。原来世界真是这样,行色匆匆的人群不会注重他人的心灵,苛刻的现实根本不会给人犯错的机会,人说犯错才会成长,可职场、情场、政坛,都是这样的规矩:千次做好无人识,一朝纰漏千夫指。人们明明都是规矩的受害者,却又都乐于参与这个规则,因为屁股决定脑袋,只要被指责的不湖北癫痫病医院到哪家治疗好是自己,何不参与这场盛大的民主狂欢,都忘了原来人权应该作为民主的补充,来维护可怜的责难者,来表达深受诘难的人的意志和苦楚,接产妇的女儿哭喊着向陪审团咆哮“请看看我们,请你们看看我们”,可是终究没有获得一个人的目光,原来在权威面前,我们连说话都将被视为是一种奢侈和无礼。人与人是平等的吗?《简•爱》的主人公说人的灵魂是平等的,可我更记住了她之前的话,“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,我也会使你难于离开我,就像现在我难于离开你一样”,可见,财富与地位在人际的交往中绝对是话语权的支配点,有了足够的财与权,人们就会有一种剥夺他人说话的快感,也许还会有内疚,可是那点内疚本身便源于高人一等的认同,真是可怜,谁也不能逃出兰陵笑笑生所说的酒色财气的恶网,只不过有在乎和很在乎的区别罢了。其实,哈珀•李在老书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中就把这个道理硬生生地说明过,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知更鸟,和汤姆一样,生来无辜,死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因为天真、公义与善良的总和都抵不过一次精心的罪恶。不必顾影自怜,我们必须像个战士来捍卫和保护自己,因为成年人的生活里就没有“容易癫痫病的人吃啥好”两个字。
  
  合上小说,已是夜幕深深,我直起身子,走出熟悉的书店,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一个人兴致盎然地吃了晚餐。回家,倒上红酒,电脑里面唱着黄小琥的《顺其自然》,我还在想小说里的女儿,那个从小就愿意跟着母亲到处行走的女儿,借着酒精的作用,我的大脑在一点点清醒又在一点点模糊,想得很多,可我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:能有一张安静的书桌,供我阅读和写作,能有一个合适的恋人,和我行走并寻找。如果没有,我亦不强求,因为仰望星空的人,也必须有着踏实的双脚,只有脚跟稳了,信仰才得以生存,如果说真有一种叫做灵魂的东西,那样我的灵魂才能有所依靠。
  
  恍然间,我已不再青春,年轻会气盛,而我的锐气早已收敛,年少会轻狂,而我的狂妄再也达不到自大的程度,可我仍是一个活在青春里的人,因为我还在读一些无用的书,做一些无用的事,花一些无用的时间,并且我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,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,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,就是来自这种时刻,只要有超越,我就永远活在青春里,痛并思考着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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